折竹碎玉 第93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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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此一来,原定于桓氏别院的秦淮宴自然也不便再办。仓促之下,由王旖牵头,挪给王氏接手操持。
  王旖对这位家翁原就没什么感情,还曾因与萧窈争执之事遭了通申饬,那夜回去后,当即就令仆役用桃木水给一双儿女沐浴,除晦气。
  又以交接秦淮宴为由,只要并非不得不出席的场合,大都避开。
  府中大办丧仪,香烛烧纸气息挥之不去,又请了僧人超度,念经声不绝于耳。
  王旖本就不胜其扰,及至知晓幼子因此病倒,就更是焦头烂额。
  “小郎昨日去灵堂磕头,回来后,倒像是魇着了。夜间翻来覆去,口中说着些胡话,今晨一早便发起热……”乳母跪在地上,战战兢兢道,“奴婢伺候数年,尽心竭力,不敢有分毫怠慢,实是不知这古怪病症因何而起。”
  王旖不耐烦听她说这些,拢着幼子的手,催促道:“医师呢?”
  “已来看过,也开了药。”乳母道,“说是受了惊吓,须得慢慢调养……”
  王旖并不满意这个回答,拧眉吩咐婢女回去一趟,要王氏自家养着的医师过来诊治。
  她看着满脸通红、喃喃自语的幼子,心疼得无以复加,亲自将他抱在怀中,低声哄着。
  又贴近些,想听听他在说些什么。
  “鬼,”桓佑稚嫩的手忽而攥紧了她的衣襟,似是从噩梦中惊醒一般,“阿娘,有鬼……”
  伺候的仆役们面面相觑,王旖花容失色,颤声哄道:“阿佑别怕、别怕,娘亲在这里……”
  桓佑却还是哭叫不休,屋中乱作一团。
  及至王家来的老医师亲至,诊过脉,下的结论与先前那位一致,就连开的药方也相差无几。
  王旖只得暂且接受,吩咐仆役们煎药。
  只是几顿药下去,桓佑的症状非但没有起色,反倒愈演愈烈。甚至连王旖这个亲娘都认不出来,瑟缩着,像是吓破了胆。
  桓维身为长孙,既要堂前守灵,也得应付上门来吊唁的宾客。
  这日傍晚,好不容易在百忙之中抽空探看幼子,却发觉房中多了个须发皆白的方士,总是哭闹不休的桓佑竟安静下来,呆呆躺在那里。
  “小郎君年纪小,三魂七魄不稳,便容易撞着些寻常人看不见、摸不着的东西。”方士捋着长须,从容道,“此丹虽能缓一时,可根源不解,只怕还会复发……”
  他这话说得头头是道,桓维心存疑虑,王旖却已信了大半。
  一来王翁在世之时便笃信方士之术,昔年正是听一方士之语阖族南渡,才避开兵祸,有了后来几十年的显赫。
  正因这个缘故,王家人或多或少总会信些。
  二来则是心中急切,便如犹如溺水之人捞着根救命稻草,自是牢牢攥着。
  “是因府中操办丧事的缘故?”王旖一时也顾不得桓维在侧,自顾自道,“阿佑正是去灵堂磕过头,回来便不对劲的……”
  话里话外,皆是说桓翁之死晦气。
  桓维深深看了她一眼,碍于幼子尚在病中,到底没说什么。
  “非也。”方士却摇了摇头,掐指道,“我观府中所置灵堂在西,可冲撞小郎君的阴气,却是自东而来。”
  说罢,信手一指。
  王旖茫然望去,透过半敞的轩窗,只见一树石榴花开得正好,艳红如火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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