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竹碎玉 第97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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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旨意是一回事,如何施行则是另一回事。
  除非重光帝能将满朝士族全换为自己的亲信,不然这其中便大有文章可做,官官相护大抵如此。
  大张旗鼓一番清查,最后递上百余人的名册,也不是全无可能。
  老夫人又道:“他既漏了破绽,便该及时下手,免去后患之忧。”
  “儿亦这般作想。”王公在此之前已经试探过各家的态度,沉吟道,“只是崔琢玉摆在那里,难免令人顾忌……”
  “从前相安无事倒也罢了,今日这旨意一下,你以为他会糊涂到为了个公主,与整个士族过不去?”老夫人讥笑道,“再怎么喜欢,锦衣玉食养着也就够了,又岂会将手中的权利让渡出去?”
  崔循若真是这样重情重义的脾性,便不可能走到如今。
  王公颔首道:“母亲说的是。”
  母子之间又一番商议后,老夫人扶着仆妇自去歇息,王公则召见子弟安排诸事。又亲自提笔写了几封书信,令人送出。
  平静的表象之下,暗流涌动。
  各方心照不宣地观望、衡量着。对于王氏的试探与拉拢,利益绑在一处牢不可分的,知晓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”的道理,自是马首是瞻。疏远些的,则要谨慎许多,并不肯轻易表态。
  其中最出乎意料,也令王公隐隐难安的,是桓维的态度。
  这位女婿未曾应允他去信荆州,请桓大将军配合出兵施压的要求,只道:“不至于此。”
  王公几乎要拍案而起,虽勉强按捺下来,但说出的话不免咄咄逼人:“桓家是想置姻亲于不顾,袖手旁观?”
  王公于桓维而言是岳父,是长辈。
  他却并没依礼请罪,反问道:“您既已知当年事,如何不知因何而起?”
  王旖害萧容是因嫉恨而起,恨桓维爱慕她。
  “阿旖纵有一时糊涂,可她嫁入桓氏,为你生下一双儿女,何曾对不住你家?”王公责问道,“既如此,我倒要亲自修书一封,问问大将军如何作想!”
  桓维敛眉垂眼,虽不曾开口,但“悉听尊便”的意思已经摆在那里。
  王公修剪得宜的长须颤着,直至桓维告辞,都未曾再问一句。
  他虽为此惊怒,但并没打算与一小辈争执不休,立时又写了信,叫人快马加鞭送去荆州。
  王公了解桓大将军这个亲家的脾性,纵不说十成把握,至少也有个八、九分。当即安排起旁的事宜,只等得了回信,便要借“清君侧”的名义动手。
  只是谁都不曾料到,比荆州回信先到一步的,是湘州起兵谋逆。
  朝堂哗然。
  王公虽有胁君之意,但奏疏未上,湘州兵马先动,这其中的意味与所筹划的截然不同。
  以至于在面对重光帝骤然发难的责问时,他再没能保持住素来为人称道的从容气度,匆忙下跪辩解告饶。
  重光帝并未当即重罚,却也不曾叫他起身。
  由他跪在大殿之上,将人扣在宫中。
  家中老夫人得此消息,脸色骤变:“阿俭并非轻举妄动之人。你父亲在信上如何知会他?”
  “父亲不曾令五叔擅自起兵,”王麒一手攥拳,迫着自己镇定下来,“只是叫五叔看荆州动向,随大将军行事……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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