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肆小当家 第71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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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此时他正侧着头,不知长平长公主在他耳边说了什么,公主明眸皓齿,说得巧笑嫣嫣,凌昱没什么反应,只侧耳听着,但显然公主已经习惯他这样的态度了,依然说得兴起,未见任何愠色。
  凌昱身旁是笑得灿灿烂烂的凌涵,小姑娘正指着灯树不知在说什么,旁边听她说话的,想来应当是嘉禾大长公主。
  也就这些人,才有资格同皇上登上城门,皎然看着看着,不由就想起年前凌昱那个“月上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”的约定,也不知他是要带她登哪座城门,原本皎然期待又兴奋,但如今淹没在人群中遥望凌昱,竟幼稚地生出一种不登也罢的赌气心思。
  周围早有人在议论城门之上的各对璧人,这是市民最乐此不疲的口头谈资,过了今夜,市民聚首又有新的话题,前有千万灯盏,旁有贵女宫人,如此众星拱月的凌昱,皎然一时有不知该何处容身的失落感。
  对比城门上那些的笑颜,皎然不知怎么的,忽地就眼眶一热,她赶紧低头想拿手帕抹一抹,但出门情急,并无带手帕,皎然只攥着一处袖口,稍稍拭去。
  皎然惆怅地看着眼前的神树,努力掩饰心中的情绪,但猝然上涌的愁思哪那么容易压下,皎然震惊自己居然羡慕长平长公主能站在凌昱身旁,这种震惊让她登时间无法消化,皎然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喜欢凌昱的,凌昱这样的人,虽然时常蔫坏儿蔫坏儿的,但要喜欢上他并不难。
  但只这么一瞬,皎然已然意识到,她对凌昱恐怕不仅仅是喜欢。
  喜欢可以分享,但她,好像一点都不想分享……这已经远远超出她原本设定的界限,皎然并非妄自菲薄之人,活了两世,她没有此世所谓的人分三六九等的思想,因此和凌昱相处时,才能找到那点久违的平衡。
  可事态已如脱缰的野马难以收回,皎然暂时无法理顺这样的情绪,脑子里一团乱麻,她现在是既迷糊又清醒,皎然环顾四周,也不知自己的找寻什么,目之所及皆是人和灯,皎然抬起手,手背冰凉,捂着脸颊,好将烦躁的心火辣辣的脸冰镇下来。
  不多会儿,城门上宦官高声宣布今年被圣人钦点的状元灯,帝王挥手,市民再次回归热闹。
  大多市民还要站着观望,因着一年到头也就见皇帝这么一次,当然要多看点才不负早早来占了这么好的位置,皎然却一刻也待不住,扭头就逆着人流往回走。
  彩絮儿她们见状,也忙抱着皓哥儿跟上,旁边有年轻小娘子抓着友人欢呼,“你看你看,那位公子在看我!”
  友人不肯落后道,“谁说的,明明是在望着我呢!”
  不远处,叫花子也突然惊呼了声,不过他是在内心惊呼:皇帝赏灯才过了一半,怎么这么快就返程了?叫花子心里急啊,刀疤这孙子不知去了哪,还没接上头呢。
  这些话皎然自然没有听到,亥时已过了一半,御街上仍人满为患,天上适时飘起雪花,为这日的灯节,又平添几分灯中赏花的浪漫。
  但此时的皎然没有闲情逸致赏雪,御街堵成人墙,皎然挤不过去,只能绕路而行,拐进东小街再绕巷回去,沿途车盖云集,车夫没有福气赏灯,有的凑一堆说话,有的坐在前室嘴里叼根草消磨时光,有的犯懒倚着轿子,御街无处停放,这些僻静街巷离着不远,瞧着当是官家贵府聚首之处。
  叫花子张望远远跟了一路,此处人少,更不可离得太近,跟着跟着,可算把刀疤给盼来了,叫花子压着声音就先是一顿咒骂,而后道,“你这孙子是跑去天上银河绕了一圈才来的吧,快急死老子了。”
  刀疤却是没生气,乐呵呵跟着他加快脚步往前赶。
  “原来跑去吃酒了啊。”叫花子皱了皱鼻头,“我说你是吃了多少?”
  “臭要饭的就是没文化,你不见那断头台的刽子手,行刑前都要吃口酒往刀刃上一喷啊,这叫送人上路。”刀疤打了个酒嗝,摆了摆手,“额,也没多少,是那酒真够劲,听说正是那小娘子所卖的呢。”
  人一饮酒,话就多了,刀疤朝前面的背影啧啧道,“这么标致的娘们,也是可惜了。”可惜虽可惜,但干他们这个行当的,劫掠那么多良家妇女,大概连怜惜二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,说句可惜也只是为了给自己营造一种大侠气概。
  叫花子眯着老鼠眼,咧着□□嘴,色眯眯搓着手,“既然可惜,等会儿拖到无忧洞里,让兄弟们爽快爽快如何?”无忧洞多在河渠两岸,以及桥洞底下的隐蔽处,净是亡命之徒的藏身之所,天王老子都管不着的腌臜地,里头也净是入不了眼的腌臜事。
  酒壮人胆,刀疤想起上头也没说如何处理这娘们,看来便是任他们处置,叫花子的话是正中他怀。
  两人梦做得热乎,一回头,却发现眼前是一段岔路,七拐八绕的,那身影早就不知绕去哪里了,这事儿上头催得紧,可不能搞砸了,刀疤提着刀就想蒙头冲,好在叫花子眼力好,见到路边坐着一个同行,忙上前打探,“兄弟,方才的姑娘,往哪边去了?”
  坐在地上的叫花子战战兢兢看着刀疤,而后愣愣地举手,朝皎然她们的方向指去。
  皎然一路迎着风和雪走来,整个人凉快了不少,当然需要凉快的是那颗杂乱无章的心,尽管穿得里三层外三层,仍要不断搓手取暖,冷静过后,便开始和彩絮儿她们说话。
  跟在后面的飞月稍稍偏头,耳朵微动,能听到远处的脚步声,此处虽离御街不远,但与御街相通之处被封住,反向而出,所以静谧无人,悄无声息解决倒是不难,她渐渐放缓脚步,想隐在暗处,等来人走出长巷。
  飞月一边注意着身后,一边远远看着皎然,皓哥儿趴在彩絮儿肩上已经睡着,皎然和陶芝芝三人一路说笑,居然也没能将他吵醒。
  不过走夜路哪能分心,河边有沾湿水雾的草地结了一层冰,皎然没多想,往旁边一踩,恰好那是一道斜坡,脚下一滑,就哧溜哧溜一声往下滑。
  “阿然!”陶芝芝高呼一声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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