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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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靖安言在这种注视下终于缓缓抬起抵在他胸口的那只手。
  封长念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舞,眼神都明亮了一瞬,比外面被点燃的烟火还要绚烂。
  他轻轻闭目,偏头渐渐吻下来,每一寸的距离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——
  然后落在一处温柔的掌心。
  靖安言手背抵着自己的唇, 用掌心接住了这一吻。
  吻太圣洁了, 靖安言想,饶是他不信灵神,但在南疆人拜谒神明的环境中,他耳濡目染,见过那些人们是如何至真至诚地亲吻那尊雕像下仿若浪花的裙摆。
  吻太圣洁了。它可以是信徒送给神明的忠诚,也可以是爱人之间的心神交融。
  却唯独不该,不该在他自己尚且动摇的情况下,由封长念给予, 由封长念承担。
  这比自己独独留他一人,让他挂念十年,自己还懵然不知还要伤人。
  封长念睁开眼,看见的是比任何一个时刻都要清醒冷静的靖安言。
  那点激动随夜风缓缓消散,封长念眼底的热度也一寸一寸凉下来。
  “我还以为,你今天对我,有那么一点点动心。”封长念从他掌前退开,垂首道,“一点点都好,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  “长念,你想想,昨天夜里你二叔来找我时说的话,你的怀疑,我的沉默,这一吻你当真要落下去吗?”靖安言冷静地望着他,“有些事情,你每次都能装作无事发生,可是——”
  “要不然呢?”封长念抬眼,隐隐有了怒火,“我就该直面这件事,如你所愿的离开你,和你远隔千山万水,再也不理你,反正你是勒乌图的人,忠诚、立场都是给他的,我若强行同你在一起,甚至还会被同样打上叛臣的名号——你就想说这些不是吗?”
  靖安言抿了抿唇,望着封长念下榻的背影,脸色微微有些苍白:“我就是叛臣,这是你揭不过去的一道坎。”
  “去他大爷的坎!”封长念一脚踹翻了角落的水盆,叮咣一阵乱响,“如果你能直言说明当年叛逃的那些事儿,这些就根本不叫作坎,你一而再再而三瞒我,我愿意做糊涂鬼,你却还非要打破我的幻想,靖安言,你不能这么逼迫我。”
  “我早说过了,当年的叛逃就是那样,没有什么隐情。”
  “你以为我真的信?!”
  封长念恶狠狠道:“宋启迎什么人,他到了后期连脸都不要了,由着自己的喜恶,偏信奸佞,妄求长生,铲除忠臣,构陷手足。大魏险些因为他的自大、狂妄、幻想丢了北境十二城,这样一个后期可堪称昏君的皇帝,却对你的事只字不提,从不说要从南疆把你捞出来先虐后杀,一泄心头之恨,为什么?因为他对你根本就没有恨,当年的事就是有隐情!”
  “一切都是你的猜测。”
  “可我哪次猜错了!”
  封长念委屈得快疯了:“小师叔,你为什么就是一直都不能与我说实话呢。”
  静默。
  封长念的酒这下算是彻底醒了,他胸膛猛烈起伏站在原地,水渍溅到他的靴口,顺着靴筒簌簌滚落,泛起一阵冰寒,浇不熄他的愤懑和怒火。
  靖安言坐在榻上,锐利的线条在此刻都因着他低垂着颈而变得那般柔和,一张脸也因为苍白而没了血色,他像是被养在琉璃罩子中的花枝,此刻因为罩子的骤然破碎而格外脆弱。
  可他毕竟不是真正的花枝,他是靖安言。
  于是就在眨眼的转瞬之间,他复又抬起头,唇角缓缓翘起一个微妙的弧度。
  “实话?”靖安言撑着脸,“那我就告诉你实话。实话就是——绥西侯府家训,世代忠良,你如今所作所为,所思所想,就是在与这四个字,渐行渐远。”
  封长念一瞬不瞬地盯着靖安言的那抹笑。
  半晌,才低声道:“我现在的所作所为,所思所想,才是真的在践行这四个字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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