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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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第九章
  柴房的门再次被打开,已是两天后。
  刺眼的阳光涌入,惊醒了蜷在角落稻草堆里昏沉虚弱的秦小满。他下意识地抬手挡眼,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淤痕清晰可见。
  饥饿和寒冷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气,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。
  两个粗壮的婆子屏息走了进来——这屋里气味实在不好闻。她们面无表情地架起几乎脱力的他,拖出柴房,径直带到后院一间僻静的空屋。
  屋内早已备好一大桶温水,和一套干净完整的衣物。
  “妈妈吩咐了,让你洗干净,换上。”
  一个婆子硬邦邦地丢下话,便像两尊门神般守在了门口。
  秦小满浑身无力,腹中饥饿灼烧,连站立都需倚着木桶边缘。他看着那桶清澈的水,犹豫了片刻,最终颤抖着脱下那身早已脏污不堪的短褐,将自己浸入温水之中。
  热水包裹住冰冷僵硬的肢体,带来一丝近乎奢侈的暖意,也刺痛了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和淤青。他洗得很慢,每一次动作都耗费着所剩无几的力气。
  刚换上那套细棉白色长衫,门外的婆子便又进来,将他带到了徐妈妈面前。
  徐妈妈仍在之前那间厢房,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。她上下打量着洗净后的秦小满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。
  衣服柔软素雅,却宽大得不合身,更显得空落落的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。
  洗净污垢后,少年的皮肤透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角和颈侧,更衬得那张脸清瘦孱弱,却别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精致。
  尤其是眉心那点浅红小痣,在苍白的肌肤上犹如雪地落梅,平添了几分殊色。宽大的白衣罩在他身上,反而勾勒出一种脆弱又引人摧折的风致。
  “倒是副好胚子。”徐妈妈放下茶盏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只可惜,这身子骨未免也太弱了些。”
  她说话间,秦小满突然抑制不住地侧过脸,发出一阵低促剧烈的咳嗽。他急忙用袖子掩住口,单薄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脸颊瞬间泛起不正常的潮红,好一会儿才缓过来,呼吸依旧急促而浅弱,眼睫上沾着因剧烈咳嗽而沁出的泪水。
  徐妈妈的眉头立刻蹙紧了。
  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。
  她朝身旁使了个眼色,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李嬷嬷会意,上前一步。她身形粗壮,面色严肃,眼神却有种经年的沉静。
  “妈妈放心,老奴来看看。”李嬷嬷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  她走到秦小满面前,粗糙却干燥的手指搭上他纤细腕间脆弱的脉门。
  厢房里一时静极,只余秦小满压抑不住的细微喘气声。
  良久,李嬷嬷松开手,又仔细查看了秦小满的脸色、舌苔,甚至解开了他的衣襟,看了看他单薄胸口是否有什么异常。整个过程快速而利落,不带任何多余情绪,仿佛只是在检查一件物品的瑕疵。
  “回妈妈的话,”李嬷嬷转向徐妈妈,语气依旧平稳,“这小哥儿先天不足,心肺孱弱,近日又受了寒,饥惧交加……寻常调养恐需经年,且绝非长寿之相。”
  徐妈妈放下茶盏,瓷杯底碰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  “费多少银子且不说,要养多久才能见客?”
  “少则一两月,多则……难说。”
  徐妈妈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,红袖馆不是善堂,要的是立刻能见效益的摇钱树,而不是个需要小心翼翼供着的药罐子。
  秦小满垂着头,听着她们毫不避讳地谈论自己的病情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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