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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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猛地掀开珠帘,整个挡住灯影,他这才有所感觉,很警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右手下意识地落到腰间。
  ——那是他从前佩剑的地方。
  摸到一团空,他愣了很短的一下,而后很快地在身后桌上摸索,叮铃咣当不知道在找什么。
  我这才第一次看清楚他的面容。
  他——或者说,谢怀霜——果然是很秾丽的长相,面色也很白,细瓷白玉一样,只是神色如覆霜雪,眉眼生生压出锋锐的意味来,只嘴唇上很突兀地落着殷红一点胭脂,又抿成一条线。
  ……为什么下意识地说“果然”呢?我一怔。我并没有想象过他的长相。绝对没有。
  我做什么要想象最讨厌的人的长相?
  是的,最讨厌的人——最讨厌的人。
  我对自己默念,祝平生,你恨他,你最讨厌他了,你应当跟他把账趁机全都算清楚,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任凭他拿簪子尖指着自己也一动不动。
  这是杀了他的好机会。
  掀开帘子,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  很好,我在心里说,就这样,逼到他跟前。
  谢怀霜看不清我、听不见我,但他多年习剑的本能看起来还在,我往前每走一步,都能看到他面上警觉更深一分,胸口起伏也更明显一分。
  方才把他放在床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,他现在不知为何,经脉尽废、内力全无,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了一个玻璃空壳,一戳就碎。
  ——莫说簪子,现在就是给他一柄剑,他只怕也奈何不了我。
  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,我忽然觉得胸口很闷,那双越来越近的深绿色眼睛莫名在月色灯影里面模糊了。
  不要想这些了,我对自己接着说,想一想你欠师兄的修理账,想一想半夜痒得钻心的伤疤,想一想他在神台上面愚弄全天下的样子。
  你来找他是为了赢他,是为了同他算这些年层层叠叠的旧账,不是为了旁的。
  杀了他,就再没有人跟你作对,神殿也能被断去一臂。
  我又往前走了一步,谢怀霜碰到墙角桌子,后退的脚步一顿。
  明知道他毫无还手之力,越靠近,那种刻入骨髓的警惕感竟然还是蔓延开来。
  ——能让我这样的只有他一个人。只有他。
  我到了他跟前了,仍然一分没敢放松。黑色的皮手套一直覆到指节处,本来就是防着造兵器的时候伤到手,那支簪子在上面堪堪留下一道印子就被我抵开,绒花颤颤,细白手腕被我一把抓住,禁锢。
  我很谨慎地打量着他。
  退无可退,他整个人都紧紧抵在后面的桌子上,逶迤袖口乱成一团,仰面对着我。
  烛火在他面上拉下来长长的影子,紧蹙眉头下面两汪深潭,直直地锁在我肩头片刻,眯起一下而后张大。只是一瞬间的功夫,他忽而一哂,手中紧握的簪子竟然慢慢地垂下来。
  一弯脖颈就这样毫无遮拦地露在我面前。
  想杀他,也许再没有更好的机会了。
  我握住剑柄,掌心全是汗,半日只拔出来不到半寸。
  杀了他……就再没有人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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