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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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再没有。
  ……再没有。
  胸腔一震一震,我猛地放开他的手腕,错开目光,后退一步,不去看他泛起薄红的眼尾。
  *
  一串一串珠子仍然叮叮当当未止息下来,我坐在起初的位置,隔着珠帘看后面被我按到床边坐下的、一动不动的人影,手指蜷缩起来。
  不是说算账的吗?我现在是在算哪门子的账?
  我搞不清楚,只好怔怔地盯着谢怀霜看。
  整整十年,每次和谢怀霜交过手,我都会爬上铁云城最高的屋顶。打输了上去生气,打赢了上去得意,漫天星斗里到处都是谢怀霜的影子。
  高高在上的、霜雪冷冽的、矜傲的影子。
  而今他不在遥遥河汉之间了,只是坐在那里,隔着葳蕤灯火。河汉之中淌下来的一滴泪。
  手指蜷起来,在掌心用力擦过一圈,又松开,按过桌上起伏绣线,再蜷起来。这样重复到第三遍的时候,我终于忍不住了,猛地起身掀开帘子,快步冲到他面前,拉过他放在膝头的手。
  这时再看,他手腕上几道很显眼的红印子。
  或许……没必要像方才那样用力?
  我手上松了一点力,将他紧握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,逼得他摊开手来。
  ——清瘦竹节一样,只有虎口厚厚的茧能看出来,这分明是长年握剑的手。
  “谢怀霜?”
  他目光一晃,良久点一点头。
  “我带你走,”我写得着急,笔下潦草,指尖很轻地打着颤,“我带你走,好不好?”
  只要他点一点头,我现在立刻就带他走——走去哪里都好,我的铁朱鸟是整个西翎国最好的鸢机,能飞过最高的屋宇,一日能飞上千里,没人能追得上。任何人都追不上。
  不知道为什么要带他走,只是想这样做。我总是脑袋一热做这种没有缘由的事。
  谢怀霜垂了眼睛,视线落在我身后的地上,在我一遍一遍重复写到第十遍的时候才微微偏了一下头,手指动了一动。
  “你怎么不……”顿了一下,他又改口,“你是谁?”
  他几乎没对我说过话,但我也曾逼出过他的一声半声吃痛的气音——我每次揣摩的时候,总想起来山上一道冷泉,泠泠没过我的脚踝。
  西翎国山深水阔、雾气缭绕,西翎国的巫祝也如出一辙。
  眼下他的声音哑了一点,大概是因为自己听不见,说话声音也很低。
  我闻言,手下顿了一顿——他竟然没认出来我。那我现在告诉他,我就是跟你打了十年的那个铁云城的祝平生?
  不,不告诉他。我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。
  设若是我哪日落魄不堪,却被谢怀霜看到……我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头皮发麻、浑身发冷。
  他可恶、讨厌,总有一日会被我打得落花流水,但不应当是这样被踩到泥里面零落成尘。
  谢怀霜不应该被折辱。无论如何都不应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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